第17章 第 17 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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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段時間也辛苦了。今日時間已不早,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該乾嘛乾嘛。”沈安吩咐其他人道。
這段時間大家的确也都精疲力盡,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多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疲憊與無力。于是誰也沒有推辭,轉身結伴離去。
“公主您不如也回府休息,剩下交給我來辦就好。”林行簡看到沈安眼下有一圈青黑,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她也受了不少罪。
“嗯,我是要休息休息。”她這段時間确實沒休息好。
在公主府的時候,她還嫌棄床太硬被子不夠柔軟舒适,結果這回外出一趟才發現很多地方連床都沒。再加上這個時代的路還坑坑窪窪居多,就算是官道也不過她那個年代的泥巴路水準,一路颠過來,她骨頭都快散了架,“不過不用回府。遇到這種大事,我怎麽可能回的了公主府,我就在這睡。”
在這?
林行簡當即表情微僵。
這裏的确是有休息的地方,但只有一間,是他平時睡的。
自從成為司左監後,他開始是厭惡回大公主府,能不回就不回,後來則是忙得腳不沾地,他壓根沒時間回大公主府,所以也不拘是什麽地方,能有個地方躺下就行。
他遲遲沒回應,沈安以為是沒有,便道:“這裏若是沒地方,現搭個也行。”反正她暫時還不能回去。
現搭太麻煩,林行簡也不敢真這樣做,“有的,我帶您去。”
在去的途中沈安問老陳他們的案子有沒有查出點什麽,林行簡搖頭,“這一關造紙司度不過去,就不會有人願意去查的。”
“都是一群賤人。”
等林行簡将沈安領到了他平時休息的地方,他正要開口讓人去公主府去拿新的涼席被褥過來,就見沈安已經往他的榻上一倒,閉眼吩咐他:“你退下吧。”
見她如此,林行簡欲言又止,到底是什麽都沒說便退出了房間。
三個時辰後,沈安醒來時已是黃昏日暮。
她收拾妥當出來後,林行簡餐食都給她準備妥當,四菜一湯還有兩碟點心,一大碗大白米飯。沈安很自然落座夾了一筷子,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錯。
“這是對面食肆的手藝?”她日後可以考慮去那用飯。
林行簡猶豫了一瞬,還是道:“不是。”
“嗯?”沈安擡眸看他,已經想到了某種可能,“這是你們林府的手藝?”
這個朝代很流行一種東西,叫私房菜,屬于身份地位象征的一種。
只要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豢養有着獨家秘技的廚娘。這些廚娘從不對外展示廚藝,只有過府的客人才能有幸品嘗一二。
客人嘗過之後,往往都會對外宣揚某家私房菜如何滋味絕妙,但旁人卻又不能輕易吃到。一來客人臉上有光,二則是主人家也會感到很有面子。
當然,這都是普通大戶。像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就不會這麽聒噪。市井之中近乎無人聽聞過世家貴族家的私房菜是什麽,因為這些東西都只在同階級的貴族之間傳播,不會被輕易散出去。
“是。”林行簡沒有否認,“自從我進造紙司開始,我娘三日便會來上一回。這段時日她擔心我,更是日日都來。”
“我就說這米飯的分量怎麽這麽大。”沈安沒半點不悅,“看在你主動坦白的份上,我原諒你這回私下同他們見面。”
“你的意思是以後不許了嗎?”
“我的意思是看你表現。”
“……”林行簡直接不想看她。
此後,沈安算是在造紙司安了家。她沒再睡林行簡的床,至于飯,林行簡有再給她送過一回,但她當時已經在用公主府的餐食,後來林行簡就再沒送過。
因為造紙司的事,他們成為了短暫的盟友,言語間也不如從前那般夾槍帶棒。
時間一日日過去,整個造紙司上下雖然籠着一層悲情氛圍,但大家還是該做什麽做什麽,半點都不曾停歇,似乎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把即将到來的壞事給暫時忘卻。
可時間這東西,從來都是不管你願不願意繼續往前,它始終都會按部就班推着你走。
月底,如期而至。
像是預示着有什麽不尋常的事情即将發生一般,這一日的天氣異常燥熱,整個京都城一絲風都沒有,站着不動都是一身臭汗。
平常這樣的鬼天,富貴人家基本都不會選擇出門,只有那些需要掙錢養家糊口的才會頂着這樣大的日頭在烈日下暴曬。但今天大家發現街道上出行的馬車比以往都要多,特別是越往城南走越熱鬧,似乎都是往城南那邊去的。
“嘿,還真是稀奇,那些貴人願意往城南走了?”有大半年沒來京都的鄉人見狀很是納罕。
以前城南都被稱之為‘窮人堆’,一路的狗屎人尿,氣味極其難聞,有馬車的貴人寧願繞道都不往那邊去,“莫不是城南出了什麽事?”“一看你就是很久沒來京都的。”旁邊有人聽後笑道,“熱鬧事确實有,還是頂大的熱鬧事,一年到頭都碰不到一回的那種。不過那些貴人卻不是今日才會去的城南,城南早就大變了樣,現在富貴人家和讀書郎最愛的地方就是那邊。”
“這是為何,城南變成了什麽樣?”鄉人追問。
回話那人卻是高深一笑,“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鄉人心裏記挂這事,在将帶來的貨都送好後,拐道特意去了回城南。
不去不知道,這一去他差點沒把城南給認出來。
他印象中的城南破敗老舊、氣味難聞,可現在的城南街道乾淨平整,兩邊商鋪林立,道邊馬車成排,這樣的景象堪比最熱鬧的城西大街了。
鄉人還在琢磨城南怎麽會變成這樣時,突然就聽到一陣鑼鼓齊響,接着從外面走來一大隊人馬來到了城南大街。
那隊人最少有二十多個,開始隔遠了鄉人還沒看清楚,等隊伍走近一看,他的眼睛猛然瞪得老大,因為最前面擡着的竟然是一箱子銀餅。
更确切地說,不止一箱,而是連續十箱都擺滿了铮亮的銀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銀餅之後則是五大車銅錢,滿滿當當堆了五車,看的周圍人無不眼熱。
“我的娘诶,這是要上哪家下聘不是,怎麽擺了這麽多銀錢。”鄉人啧啧,心裏恨不得立即回到家鄉将今日所見所聞告訴給父老鄉親。
鄉人的疑惑自是很快就有看熱鬧的人解答,而道路中間大張旗鼓送銀子的人是誰,有見多識廣的給認了出來。
“是錢家的人。”
“我就知道今天會有熱鬧看,果然不白來。”
“弄出這麽大陣勢,今日大公主怕是要徹底下不來臺。走,我們也跟着去造紙司悄悄熱鬧。”
事實是,造紙司門口的那條街道根本容不下那麽多人,等他們趕到,兩邊的食肆酒館茶攤面攤全都擠滿了人,還是兵馬南司的人出面,才讓前來交貨的錢家管事帶着大筆銀子順利走進了造紙司。
造紙司內沈安早就在等着。
“大公主,”在沈安面前,錢家管事一改之前的倨傲,此時很是憨态可掬,他眉眼含笑地朝着她拱了拱手,“兩月之期已至,除卻訂金,尾金今日小人已全部親自送上門,您點點?”
此刻身為所有人焦點被圍在中間的沈安臉色不是很好看,她眸色陰沉地看向錢家管事道:“一定要點?”
普通人不懂,但知道整個事情來龍去脈的人都知道她問的是錢家真的一定要如此不給面子,在明知道造紙司拿不出貨的情況下還要咄咄逼人。
“當然要點。”錢家管事笑眯眯一副沒聽懂的樣子,“點完才能交貨,我們錢家總不能欠官家的銀子。”
沈安臉色頓時又難看了三分,“行,”她磨了磨牙,“點。一分一厘都給我數清楚,差一毫一厘今日這貨都交不了。”
面對她的‘威脅’,錢家管事胖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他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很快林行簡就親自過來清點錢財。一箱箱銀子數過去,都還沒數到後面的箱子裏堆着的銅錢,錢就已經足夠。
就算是這般,林行簡還是連數了三遍。
數到後來那故意時間拖延的伎倆連沒什麽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也讓人越發認定造紙司這邊怕是沒了法子。
也對,造紙司那邊紙料來遲,只怕現在根本交不出貨,可不要拖延拖延,看能不能找出點錢家的毛病來趁機賴賬。
“還要再數第四遍嗎?”錢家管事還是一副脾氣很好的模樣,但話裏卻帶着刺,“若是林左監算不懂賬,小人這邊也正好帶了賬房過來,不如由他一并幫忙。不然一直數到天黑也不是個辦法,我們家主還在等小人過去交差呢。”
沈安似乎被他給擠兌的下不來臺,她手一揮,陰着臉道:“不必。既然尾金已夠,我們現在去拿貨。”
說話間,林行簡已經駕車至造紙司大門處,沈安拂袖率先登上了馬車,接着錢家管事也勾了勾唇,帶人跟在了她的馬車後面。
公主車駕,行人無不避讓。等她走過,無論是想看熱鬧的還是想打聽消息的,紛紛墜在身後。
沈安的車駕走得不快,在某些人看來這邊又是在拖延時間。
可等她出了城前往造紙司在城外的作坊時,有了解造紙司情況的卻發現這個方向有點不太對。
“這是去作坊的路?不太對吧。”造紙司的三家作坊都在左邊,他們卻是一路往前。
直到整個隊伍離京都十多裏之外,沈安的馬車在前往某個方向時,人群裏才有人終于察覺到不對。
他們想走,卻在剛離開人群時,就被不認識的陌生人給一把捂住嘴給拖了下去。
後面的騷動沒有影響到前面的進度,在太陽到正中午時,沈安的馬車終于在一通往深山老林的山道前停了下來。
這樣的山道通常不會有人注意,可眼尖的人卻敏銳的發現這條山道上有着很深的車轱辘印記。
“走吧。”沈安這回沒有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而是讓府兵前去開道。
其實走到這的時候,錢家管事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他臉上的笑容近乎快挂不住,人也不住地一直擦拭着額頭的汗珠。
差不多翻過一座山的功夫,一家衆人聞所未聞的造紙工坊便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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